曹春晓把明信片翻过来,背面只写着两个字:“救我”。
明信片是寻常的景区风景照,装在信封里,寄出时间是一个月前,邮寄地点是s市。她今天打扫门口,才在地垫下发现这封灰扑扑的信。
落款是小小的字:江。最后一笔习惯性地拖出一条长尾巴。
曹春晓一下就明白了:是江末,她喜欢这样写。
江末是曹春晓继母的女儿。父亲和继母离婚后,她们已经十几年没联系了。
离别时,十六岁的江末说:别来找我,我也不会找你。你懂我的话什么意思吗?
眼前的“救我”是什么意思?曹春晓不明白。
这两个字平稳端正,漂亮得像印上去的,看不出一点儿急迫。
曹春晓吃饭、洗澡,在床上躺了半小时,又起身开灯,把明信片重新拿在手里。
这一次她注意到信封封口的地方写了个手机号码,她撕信时把号码也撕成了两截。仔细拼好后按照数字拨过去,对方关机。
曹春晓没有留存任何跟江末有关的东西。旧屋租出去几次,她毕业后住在外头,旧东西早就被清理干净,况且,她也没想过要保留江末的东西。
半路夫妻,半路姐妹,道别后各有天地,不必回头。毕竟,多年后旧相识找来,不是吃席就是借钱。
但——“救我”?
记忆中先浮现一张圆润干净的脸,然后是笑。江末总是嘴巴先弯起来,眼睛要延迟几秒钟才渗出笑意,仿佛嘴巴是条件反射,眼睛需要掂量思索。
是开玩笑吗?还是真的出了什么事?曹春晓想,要真的出事了,应该报警……不对,不能报警。她打了个冷颤。她怎么能忘呢?江末有绝不能报警的理由。
一夜未眠,她第二天就去车站买了去s市的车票。候车时姑姑打来电话,告诉她今晚有饭局在金龙酒楼,六点整。
曹春晓:“什么饭局?”
姑姑继续说:“相亲啊,你表弟银行的同事,财经大学硕士,家里三套房两辆车……”
曹春晓打断他:“我去不了,我要去s市找个人。”
姑姑顿了片刻:“s市?找谁?”
曹春晓说:“我姐。”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