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妹芳名满满,排行最后,前面还有三位姐姐:平平,安安,圆圆。
满妹的爹善良,平和,虽只有四位女将,但都看得更重,尤其是把满妹视为掌上明珠。
若不是老婆病逝得早,倒真如自己所愿:平平安安,圆圆满满。
满妹人长得俏,山歌又唱得极好,镇上的人们都乐意逗她“满妹子,你要许个什么人家哟?”
满妹却不答,只是“哼”
了一声,然后飞也似地逃去。
小镇边上是一片无际的油菜地,春日里,那油菜花便开个遍野,阳光映在花间,远远望去,满目的金黄。
满妹最爱花开的季节里钻入花丛,择了开得最艳的油菜花插在发间,满心的喜。
待花插满头时,满妹便和花儿隐成一片金黄,难以觅到她的身影,歌声却从花间飞出:
油菜开花两面黄,一个情姐八个郎
第一情郎做知府,第二情郎做县官
第三情郎做打手,第四情郎做铁匠
第五情郎卖麻饼,第六情郎卖生姜
第七情郎做道士,第八情郎做和尚
歌声引得路人们一阵的笑,向着歌声传出的地方喊“满妹子唉,你何事想要八个郎哩?”
花丛里便探出满妹“金黄”
的脑袋,不屑地道:“我就是要八个郎,哼!”
再寻时,人已不见,歌声却又响了起来:
府里告状有知府,县里告状有县官
强盗进屋有打手,打断铁棍有铁匠
儿女要哭有麻饼,伤风感冒有生姜
捉鬼画符有道士,吃斋念佛有和尚
听歌的人们就笑骂“这个疯丫头,怕是没人敢娶哩。”
油菜花一年年的开,三个姐姐早已出嫁,满妹也到了该找婆家的时候。
满妹的爹就默然无语,成日里闷闷不乐。
掌上明珠要是一走,这家岂不是黯淡无光了?满妹也看出了爹的心思,跪在爹的面前哭喊着“爹,我这辈子都不嫁,给你养老送终!”
满妹爹道“傻孩子,爹不能误了你啊,实在不行,就招个上门女婿罢。”
招婿的事在镇上传了出去,上门提亲的人却不多,据说是看不惯满妹的疯劲。
有愿意入赘的,满妹又看不上眼。
招婿的事渐渐的无人提起,满妹索性在家一门心思地侍奉着爹,只是没有了笑。
只身独处时,便会在窗头望着不远处的油菜地发呆。
油菜花开的日子,满妹依旧会去花丛里唱歌,却是在夜里。
“油菜花开哟两面黄,一个情姐哟八个郎。”
歌声缠绵,凄婉,在夜色里空旷的油菜地中飘荡
满妹的爹过世的时候,满妹也四十余岁,风华已过。
没几年,在一个花香遍野的夜里逝去。
听镇上的老人说,那年的油菜花开得出奇的疯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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